第七十八章 叛臣?-《逆舟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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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来,即便镇上官员认出了他,谁又肯为了一个失势且被皇帝深恶痛绝的“罪臣”,去开罪权势煊赫的枢密院、乃至违背新帝曲长霜的意志?那些人既然敢公然打出他的旗号行事,背后必有依仗,这已不是地方官府能插手的漩涡。
他想了想,最终决定——
自己单干!
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闪过一瞬,便如投入冰湖的石子,无声沉没,再无涟漪。
当晚,他褪下腰间佩戴多年的、最后一块值钱的青玉佩,换了些银子,买了一些箭矢和一匹嶙峋瘦马。
他也不知道是那马驮他,还是他驮马——反正那马一点劲儿都没有,极慢的,将他送进了清凉台镇外荒僻的“清凉坳”。
‘清凉坳’的夜,死气沉沉,没有一点人气儿。
一轮冷月高悬,清辉泼洒。山风呜咽着穿过嶙峋怪石,发出空洞的嘶鸣,阴森死寂得能攥出人心底的寒意。
陆忱州寻到一处山势高处,将自己嵌进巨岩的阴影里——借着微光,辨认山下小径上新鲜或陈旧的车辙印,推算辎重补给的可能路径;观察山鸟惊飞的方向,判断人迹活动的区域。
两个时辰后,当天色浓黑时,他终于锁定了目标——
那营地藏身于‘清凉坳’西北角。
那入口仅容两马并行口,易守难攻,只需少量兵力扼守,便成天然牢笼,潜入与逃离都难如登天。
火光映照下,陆忱州观察许久,最终断定——是之前跟着他来边境的冯京,及其其他一些精锐。
看清这一切,陆忱州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星,熄灭了。
以他一人之躯,对抗冯京等人,还要救出二十余名手无寸铁、惊恐失措的百姓,这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那么,放火制造混乱?
不行。山风难测,火势一旦失控,最先吞噬的恐怕就是那些被囚禁在易燃帐篷或木笼中的无辜者。
调虎离山?
也不行——
谁能在他引开主力后,带领百姓安全、有序地撤离那条险峻的隘口?
他躺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,仰望着天穹。夜色如墨,正一点点被稀释。他的心,也随着这天光的变幻,一寸寸冻得僵硬。
他掏出怀中那枚已然断裂的五彩护身符,残存的丝线在微曦中泛着脆弱却执拗的光泽,像襄儿最后望向他时,眼底未曾熄灭的星火。
对不起了。
我的妹妹。
我只能再博一次了。
求你在家,等我好不好?
这句话在他心里,翻来覆去地转,他没有说出口,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,念到嘴唇翕动,念到眼眶发酸。他把护身符塞回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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