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九章雷霆初击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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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深秋的淮西丘陵,草木枯黄,寒风萧瑟。光州城头,“赵”字将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旗下,赵虎按刀而立,黝黑的脸庞如同铁铸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外远处腾起的烟尘。

    清军豪格部终于不再满足于小规模的试探和骚扰。近三万清军,其中包含近八千精锐骑兵,如同黑色的潮水,涌向光州、固始这一信阳北面的关键防线。战鼓声如同闷雷,从地平线上滚滚而来,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。

    “都给老子稳住!”赵虎的声音如同破锣,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定的力量,“按照平时操练的来!火铳手检查火药、铅子!长枪手检查枪杆!弓弩手备好箭矢!滚木礌石都给老子搬到顺手的地方!谁他娘的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,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祭旗!”

    城头上,士兵们吞咽着口水,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。他们中有信阳新军,有整训过的乡兵,也有少量前来助战的本地民壮。面对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敌军和震天的战鼓,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心头。但身后是家乡,是刚刚看到希望的“招讨大都督府”,是严酷的军法和主将的积威,让他们死死钉在各自的战位上。

    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低沉的牛角号声响起,那是清军进攻的信号。

    首先出动的是密密麻麻的步兵,扛着简陋的云梯,如同蚁群般向城墙涌来。在他们身后,是下马的弓箭手,开始向城头抛射箭矢,试图压制守军。

    “弓箭手,自由散射!目标敌军弓手!”赵虎厉声下令。

    城头箭矢零星落下,对清军弓手造成了一些干扰,但效果有限。清军的步兵很快冲过了护城河(已被填平多处),将云梯架上了城墙。

    “火铳手!第一排,瞄准云梯口,放!”

    “砰!砰!砰!”

    白色的硝烟在城头弥漫开来,铅弹呼啸着射向正在攀爬的清军。惨叫声响起,数名清军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从云梯上栽落。但更多的清军悍不畏死地继续向上攀爬。

    “长枪手,上前!把鞑子捅下去!”

    “滚木,放!”

    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的城头争夺战。刀枪碰撞声、喊杀声、垂死者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,鲜血很快染红了斑驳的城墙。信阳守军凭借着城墙优势和相对精良的装备(尤其是火铳在近距离的威力),死死顶住了清军第一波凶猛的进攻。

    然而,清军的主将显然经验丰富。见步兵攻城受挫,阵型后方令旗挥动,低沉的马蹄声开始如同雷鸣般响起。

    骑兵!数千清军骑兵开始缓缓加速,他们绕过正面战场,试图从侧翼寻找突破口,或用骑射抛射箭雨,覆盖城头。

    “妈的,鞑子的马队来了!”一名军官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赵虎瞳孔一缩,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来了。步兵还能依靠城墙,面对高速机动的骑兵,守军的压力会倍增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光州城两侧原本寂静的山林中,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哨音!

    紧接着,数百名身着土黄色号褂、动作矫健的士兵从山林中跃出。他们三人一组,五人一队,并未结成密集阵型,而是利用地形快速机动,手中持有的,正是信阳一式火铳!

    这是赵虎按照朱炎指示,提前布置在城外预设阵地的一支奇兵,主要由熟悉地形的本地乡兵和部分新军精锐组成,他们的任务就是袭扰、迟滞清军骑兵,尤其是打击其指挥节点。

    “瞄准鞑子军官和旗手!自由射击!”带队哨官嘶吼着。

    “砰!砰!砰!”

    并不密集但极其精准的铳声从侧翼响起。正在指挥骑兵冲锋的一名清军牛录额真应声落马,他身边的掌旗兵也被铅弹击中,旗帜歪倒。高速冲锋的骑兵队伍侧翼顿时出现了一阵小小的混乱。

    虽然这点伤亡对于数千骑兵来说微不足道,但这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,打乱了清军骑兵冲锋的节奏,也让他们无法肆无忌惮地靠近城墙抛射。

    城头上的守军压力一轻,士气大振。

    “是我们的兵!兄弟们,杀啊!”赵虎趁机大吼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在清军主阵后方,负责押阵和警戒的少量清军骑兵,也遭遇了麻烦。一些伪装成难民或樵夫的信阳夜不收和精锐哨探,利用弩箭、毒针甚至埋设的简易火药陷阱,对其进行了不间断的骚扰,虽然战果不大,却让清军后方始终无法安宁,无法全力投入攻城。

    豪格在中军大旗下,看着胶着的战局和侧翼不断响起的冷铳,眉头紧锁。他没想到,这支看似不起眼的南明军队,不仅守城顽强,竟然还敢派出小股部队主动出击,袭扰他的侧翼和后路,战术灵活刁钻,火器尤其犀利。

    “鸣金收兵!”豪格沉着脸下令。第一天试探性的强攻,在守军顽强的抵抗和出乎意料的袭扰下,未能取得预期战果,反而折损了不少兵力。他需要重新评估这股敌人的实力和战术。

    清脆的鸣金声响起,攻城的清军如同潮水般退去,留下了城下累累的尸体和破损的军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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